TM書評:《三色貓大改裝》- 專注本業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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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川次郎著名的三色貓系列,在偶然下我讀了《三色貓大改裝》。短的篇幅,卻淡然道出城市困窘的世態,是講處境怎樣影響人性、敍事說理多於偵探推理元素的小說。

循例上我要劇透一下:故事以發展商企圖推動公寓改裝(翻新)計劃向住戶謀取大量工程費為骨幹,潦倒漫畫家立石貢受不住發展商代表骹田的奉承及利誘,不斷進行遊說住戶支持改裝計劃的演說[1]。被提拔為總編輯的平粟為了保住工作,保證上位後雜誌改訂版的銷量,竟答應了老住客狩谷為其拍攝因受到發展商逼遷而自殺過程。最後故事以立石貢殺死骹田派來色誘他的援交少女,妻女為其頂包、後而良心發現自首;以及刑警片山(其實是三色貓福爾摩斯)最後發現編輯平粟的助手阿部為求保證改訂版銷量而殺害狩谷夫婦造成「被自殺」作結。

這書吸引我追看的原因,最主要是其平實的筆觸,竟淡淡然描繪了大都會城市都面對的問題—— 地產霸權。看到書中寫發展商為求從中壓搾取利,不惜向窮困的小住戶著手,巧取豪奪,置人命於不顧。雖然香港沒有公寓改裝這回事,但筆者活在香港,看到如此手段也自然會聯想起本地某地產集團吧﹗[2] 偏偏願意相信的卻是大多數人,在講者巧言令色下聽得如痴如醉。而不知道遊說者多是受了利誘或是被抓住痛腳,還以為講者(甚麼談判代表)是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線。

而個人認為此作除描述財閥借發展搾壓小市民的苦況外,還帶出另一個命題:

就是一個人應該專注自己的事業去到一個怎樣的程度?

在結局立石貢決心自首的時候,他為自己因畫漫畫生疏而寧可為錢而作「重複」的背稿演講 (書中多番強調是重複,而非指演講違背良心)這種行徑重新審視自己:

「做不好自己本份工作的人,卻對其他領域的事說三道四,不可能的——這麼簡單的事都忘記了。」

最終他認定了漫畫是其本業。以往他是因畫漫畫需要持續鍛鍊而逃避了,捨難取易。

而此作的結語是要人完全專注本份工作?又不完全是。在故事最最後的「尾聲」,一直為工作營役、精神繃緊的阿部為求保住雜誌,竟動了殺念將自殺不遂的老夫婦殺掉,還希望以其行徑作為改訂版第二期來保證銷量。

這種認真工作態度夠專注嗎?相信沒有人能否認他對工作的熱誠,但書中的描述卻是「多麼悲慘,一輩子只知『按照指示幹活』。這其實與序章出現,出版社武居社長訓斥部下到盡的嚴政首尾呼應—— 其實阿部是出於恐懼和完成任務的心態去完成本份,無論在心態上,抑或在做法上,都和漫畫家立石成了一個相反的對比:

一個疏於鍛煉,勤於尋找其他生財途徑;

一個勤於事業,卻連道德對錯都懶分辨。

放諸應用,當工作遇上樽頸,為錢捨棄理想而選擇優差、或為了滿足而出賣人性的例子比比皆是。在這個「OT就是常態」、「埋怨就是廢青」的世代,事業該佔人生多少比重,相信這是都市人不能避免的一度難題。

文:波浪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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