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監會「養殼自重」

古時候,奉命剿滅賊寇的將領,非但不會嚴厲打壓,相反有時還會故意放任敵人肆意搶掠,背後的邏輯最簡單不過,一方面將領可以誇大賊寇勢力,以此向朝廷索錢索糧,方便一眾兵士中飽私囊;另一方面,因賊寇問題顯得日益嚴重,將領在整個人事架構中才有生存價值,順勢可以要權。試問在歌舞昇平、百姓安居樂業的環境下,眾將領及兵士只會被投閒置散,仕途難以發展,於是衍生出這種對敵人手下留情的做法,是為「養寇自重」。

反觀今時今日的金融市場發展,監管機構之間的權鬥已是人所共知,尤其本港股市市值接近廿五萬億,所涉及的上市公司多達二千間,當中的利益自然錯綜複雜而又千絲萬縷。港股市場不但是個暢旺的賭場,更是各持份者的權鬥競技場,這個說法絕不為過。聯交所一直奉行「披露為本」的原則,多年來行之有效,而且憑藉資金可以自由進出、完善法治體系,更為金融市場的平穩健康發展奠定了良好重要的基石。既是如此,證監會的職責只維持於最低限度的運作,負責監察日常交易的異常情況、上市公司有否違規等,又怎能乘機增加每年的預算開支?再者因過去幾年日均成交金額上升,證監會的收入水漲船高,曾於2010年及2014年下調交易徵費,以及寬免業界牌照費,可謂財勢兩失。

要保持監管機構的地位,自然要向公眾營造克盡己任的形象,每每遇到損害投資者利益的事,便要第一時間站出來為公義發聲。2010年洪良(前上市編號946)因違反證券及期貨條例而被證監會勒令停牌,事後調查發現其招股書內容不盡不實,嚴重危害到投資者利益,因此證監會向保薦人兆豐資本罰款四千二百萬元及吊銷其融資牌照,又與洪良達成共識,准許洪良將招股集資所得約十億元向小股東回水,開創了同類型事件的先河。

及至2014年,阿里巴巴打算來港作整體上市,如果集團成功上市,聯交所從中可以獲得為數不少的上市費用,而且可以從日均成交之中收取交易費,所以從聯交所角度出發,自然贊成阿里巴巴的上市計劃。然而整件事的關鍵爭議點在於其「同股不同權」的股權架構,聯交所要爭奪這單大生意,自然希望為其打開方便之門,但是證監會卻基於公平原則予以否決。經過多番擾攘,聯交所最終「跪低」,順應證監會的意思,決定擱置有關諮詢,令阿里巴巴來港上市的計劃胎死腹中。

時至近一兩年,因買賣殼活動越見頻繁,大大提高了「啤殼」誘因,當成功取得了上市地位之後,又可順勢炒一轉股票以圖利,一下子令「啤殼」活動成風,而股價的巨大波幅亦引起了監管機構的關注。眾所週知,大部分買殼者均來自中國「富豪大款」,聯交所行政總裁李小加念在同胞之情自然放行。另一邊廂,「啤殼」問題對證監會而言卻是另一個可以撈取政治本錢的機會,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反而藉此大肆渲染,借助傳媒的幫助,將殼股刻意描繪成呃神騙鬼的老千股,作為監管機構自然要對這種投機炒賣行為嚴加打擊,這番言論打著保障投資者利益的旗號,一切合情合理之餘又夠煽情,公眾自然受落,亦對傳媒的報道深信不疑。

面對證監會的步步進逼,聯交所的取態只是敷衍了事,雖說收緊上市規則,以及公佈多篇新聞稿及指引信,但同時間我們亦見到部分觸犯上市規則的交易得以順利進行。到底是聯交所執法把關不力,還是礙著重量級富豪的面子,怕過程之中有所得罪而損失生意,這點留待讀者自行評論推敲。

事情一直演化下來證監會越見威勢,近期的上市諮詢文件表面由兩大監管機構聯手發佈,但只要細閱當中內容,便會發現兩個建議成立的委員會之中均有證監會代表參與,變相干預了聯交所的內部事務及職能,間接削弱了聯交所的權力。反之從過去幾年開始,證監會的權力日益壯大,從洪良案、同股不同權的諮詢,到最近期的殼股風波,都令證監會掌握了越來越多的政治籌碼,逐步向聯交所施加壓力。根據證監會於本年年初提交予立法會的文件,證監會計劃於2016至2017財政預算中增設24個職位,以協助處理企業融資部、首次公開發售(IPO)的申請處理及風險分析支援的工作。當增聘計劃完成後,證監會的官僚體制更見壯大,同時亦令其行政成本上漲,按證監會的預算,在新財年將會錄得接近四億元的赤字,惟其儲備仍然高達七十二億元左右,無需向立法會申請撥款。可是從上述種種因素、各事件的進展及演化,都令證監會有強烈誘因渲染殼股問題,以此「養殼自重」。

曾幾何時有報道指證監會選擇性會見部分傳媒,似為上市諮詢文件「補鑊」,更奇怪的是明明諮詢文件由證監會及聯交所聯合公佈,但該簡報會卻只由證監會單方面約見,令權鬥之間添上了幾分懸疑色彩。就目前為止證監會在權鬥之間似乎佔據了上風,贏得輿論之餘,又獲得了監管上的影響力及話語權,而在殼股事件中證監會反而成為了最大的受益者,試問這不是「養殼自重」又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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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申報:於執筆時,筆者並沒持有上述股票,以上純屬個人意見,並不構成投資建議或勸誘。)

文:股領袖
圖:forexpress.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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